第19章 除夕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雍正二年的新春宫宴，在太后的冷淡出席、帝后同心的表象以及后宫妃嫔们各怀心思的觥筹交错中落下帷幕。

    丝竹余音未散，白日的喧嚣沉淀为夜晚的寂静。

    雍正帝胤禛饮了些酒，心中郁结于前朝八爷党余孽的暗流与太后的疏离，信步由缰，竟走到了倚梅园。

    寒梅映雪，暗香浮动。

    清冷的月光洒在虬枝玉蕊上，别有一番孤傲清绝的意境。

    胤禛负手立于梅树下，深深吸了一口凛冽而芬芳的空气，试图驱散心头的烦闷。

    “皇上好雅兴。”一个清越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胤禛回身，只见文鸳披着一件银狐毛滚边的雪青色斗篷，手持一盏琉璃宫灯，踏雪而来。

    灯火映着她如玉的面庞，眉宇间带着一丝清愁，却更添风致。

    她显然也是避开宴席喧嚣，来此寻一方清净。

    “文鸳。”胤禛神色微缓，向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文鸳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，两人并肩立于梅树下，一时无言，唯有暗香萦绕，雪落无声。

    这份无需多言的默契与宁静，是文鸳独有的，总能轻易抚平他心头的褶皱。

    他揽住她的肩，低声说起前朝一些无关痛痒的烦忧，文鸳静静听着，偶尔温言劝解一二。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就在这静谧温馨的时刻，一阵细碎的踏雪声和少女的低语打破了宁静。

    “小主，这里梅花开得真好！折一支回去插瓶吧？”

    “嘘…小声些。这园子夜里怕是不让随意进的……”

    胤禛和文鸳循声望去，只见梅林深处，一个身着浅碧色斗篷的窈窕身影正仰头望着枝头红梅，身旁跟着一个小宫女。

    月光勾勒出她清丽脱俗的侧影，正是住在碎玉轩的莞常在甄嬛。

    她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帝妃，惊惶之下连忙拉着宫女跪下：“臣妾甄嬛，不知皇上、贵妃娘娘在此，惊扰圣驾，臣妾罪该万死！”

    胤禛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甄嬛，月光下她惊慌失措却难掩丽质的模样，与这清冷梅园奇异地契合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的“莞”字封号，看着她与故人相似的容貌，心中微动，语气倒也和缓：“起来吧。雪地寒凉。”

    “谢皇上，谢贵妃娘娘。”甄嬛起身，垂首侍立一旁，姿态恭谨。

    文鸳的目光落在甄嬛身上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    她在此时此地出现……是巧合，还是刻意？

    她脸上维持着贵妃的雍容笑意：“莞常在也来赏梅？倒是好兴致。这园子夜里清冷，仔细冻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妾一时兴起，扰了皇上和娘娘清净，实在惶恐。”甄嬛声音清越，态度谦卑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胤禛没再多言，只对甄嬛道：“梅虽好，夜深了，早些回去吧。” 说罢，便揽着文鸳，转身离开了倚梅园。

    文鸳依偎在胤禛身侧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，眼神却看向一傍的苏培盛，泛起一丝微澜。

    她又回头望了一眼依旧垂首恭立在雪地梅影中的浅碧色身影，那抹清丽，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。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